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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八年“小金库”——杭州审计查处侵占国有资产案纪实

信息来源:《浙江审计》杂志 发布时间:2009-12-03【选择字号:
      为配合住房制度改革的顺利进行,改善城市居民住房条件,杭州市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大保障性住房建设力度。近年来,有关主管部门对保障性住房的分配和销售环节的监管逐步加强,但对保障性住房建设过程的监管却有所放松,致使少数人利用职权侵占国有资产、谋取私利。20094月,杭州市审计局决定对杭州市X发展中心(负责全市保障性住房建设的国有企业)进行财务收支审计,以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促进保障性住房建设环节加强管理。

审前调查 发现谜团

  根据年初计划,这是一次常规的财务收支审计,然而审计组在审前调查中初步发现了异常:

  ——X发展中心六年内换了三任领导,而主管部门内审机构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未对其进行审计。

  ——该中心大量工程建设项目未经公开招投标,涉及工程建设各个环节,粗略统计仅施工合同金额就达数千万元。这不得不让审计人员提高警惕,该中心内控制度可能存在重大缺陷。

  ——短短两年,纪检部门和该中心主管部门收到的对该中心的举报材料竟有十几份之多,反映的事实情况令人吃惊,有反映领导私分国有资产的,也有反映将工程资金设置“账外账”用于送礼和领导出国等情况的。

  表面的事实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举报材料所反映的情况真的存在吗?为此,审计组及时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局领导高度重视,组织召开了审计业务会议专题研究,决定将该中心重大工程的建设作为审计重点,并制订了详细的审计实施方案,明确责任目标,落实任务。为避免打草惊蛇,加强审计工作的保密性,要求审计组重要资料统一保管,关键资料随身携带,对外沟通口径一致。

强力介入 查找线索

  审计组进入审计实施阶段,除了对财务资料进行详细的核对,首先突击检查该中心财务部门的保险箱,该中心财务人员积极配合审计,出纳会计很爽快地打开保险箱和抽屉,经审计复核,保险箱中的现金和票据都非常清楚完整,核对无误,一切看似正常。

  于是,审计组决定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环节入手,详细分析该中心的项目建设管理流程。一份份工程合同摆在了审计人员面前,截止2007年底,X发展中心大量的项目设计、监理、材料采购和施工均未按规定进行公开招投标,而是采取了直接指定的方式,涉及合同近百份,金额高达上亿元。疑点逐渐浮现,由此审计组判断该中心工程发包严重失控。然而这些项目基本完工,时间跨度大,项目管理人员已发生变动,有的项目现有资料不全,还有一些项目连施工单位或关联单位都已经注销……审计的突破口在哪里?又该如何突破?一道道难题摆在了审计组面前。

  这是六份设计合同,合同金额达1629.50万元,设计单位分别是B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和C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表面上看这两家公司没什么关联,审计人员通过细致的核对发现了异常:X发展中心主要的设计项目均由两家公司承担,设计业务均未按规定进行招投标,其中一家设计单位资质在乙级以下;两家设计单位如同连体兄弟,往往会同时出现在同一项目中,且分工明确,前者负责工程设计,后者负责方案设计咨询。是偶然巧合吗?审计人员通过对设计费支付凭证审核,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性人物——胡某,该人既是B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又是C公司的法人代表,原来B公司和C公司存在着如此紧密的关联关系!

  审计组经过进一步分析,发现多份设计合同收费标准远远高于市场同类价,而X发展中心却提供不出任何设计成果资料。为全面掌握B公司、C公司的背景,审计组立即兵分两路,一路人员赴工商、地税局,查明C公司办公场地在居民住宅小区,工作人员仅4人,且只有两名专业技术人员,公司注册资本金仅30万元,根本不具备承接大型住宅设计项目的能力。另一路人员继续核查财务和业务资料,发现近几年来,C公司除了与X中心发生业务,再没有其他任何业务。很蹊跷的是该公司分别于200511月、20061月以支付咨询费的名义转入X发展中心技协80万元,而该咨询内容纯属子虚乌有。

  审计人员步步紧追,数次详细询问胡某为什么要支付X发展中心咨询费,胡某支支吾吾,说80万元是X发展中心办公室的黄某先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85万元,其中5万元双方约定为手续费,归胡某所有,其余80万元以咨询费的名义,由C公司转汇入X发展中心“技协”。

内查外调 追根溯源

  审计组随即对黄某进行查询,但是查询情况中并不顺利,黄某以事隔已久,不记得此事进行推诿。事情至此,更大的谜团在审计人员心中升起:X发展中心的85万元从何而来?是什么资金性质?为什么要支付手续费?又为什么要经过胡某进行转移?

  审计组决定对胡某和黄某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追踪调查,在核查了黄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时发现,该账户中有一笔91万元的汇入款。继续追查发现,该款是从X发展中心副书记江某的个人账户中汇入,再追根溯源,该江某账户中竟然有一笔来自胡某的100万元的汇款。整个资金的来龙去脉终于呈现在审计人员眼前。审计组立即对上述相关人员进行了强大的政策攻心,在事实面前有关人员不得不承认:该100万元是2004X发展中心总经理肖某(已病故)以借款的名义向胡某索要,为了承接X发展中心的设计项目,胡某忍痛将100万元分别汇入江某和黄某个人账户,部分钱款已被江某、黄某侵吞。2005年底,因X发展中心主管部门在系统内清查“小金库”,为将上述钱款转移和“洗白”,通过C公司以支付咨询费的名义,转移到中心“技协”账。

乘胜追击 扩大战果

  X发展中心侵占国有资产案露出了冰山一角。审计组决定彻查X发展中心“技协”的收入来源,在对技协咨询收入一一排查后,发现所涉的咨询业务客户几乎都是X发展中心的施工、设计、采购等单位,这些本应为中心提供服务的单位,反过来却成为了中心“技协”的服务对象,那么,中心“技协”能为这些单位提供什么咨询服务呢?分析咨询合同内容,同时延伸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发现这些所谓“咨询服务”与前述胡某的咨询业务一样均属子虚乌有,既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咨询服务,也没有书面咨询成果资料,而这些施工和设计单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均曾未经招投标从X发展中心取得了大量业务。由此,审计组认定X发展中心通过违规发包工程业务,向业务单位索取非法收入纳入“技协”的事实已基本清楚。自2002年起,用同样的手段,中心技协共获取了非法收入227万元,供X发展中心部分领导发放奖金、购买消费卡和旅游等挥霍。

延伸审计 掌控详情

  X发展中心会不会通过其他途径获取非法收入?职业敏感让审计人员不由得产生联想。X发展中心现存和已注销的二、三级子公司多达十几家,其中J公司的情况引起了审计组的高度关注。J公司是中心职工集资企业,属于中心的关联企业,审计组在查阅了该公司工商税务登记资料、人员名册后,审计人员发现该公司是一家无施工人员、无办公场地的空壳公司,但是根据财务报表显示,J公司却从X发展中心获得了数量可观的业务收入,X发展中心是否存在向关联企业转移收入的情况呢?审计组决定重点关注J公司承接的X发展公司的业务。

  在分析了J公司的4483.78万元从X发展中心承接的工程和咨询业务收入后发现,有关咨询和可行性研究均无实质性工作,也同样没有任何书面成果资料,有关工程实际工作量和所获报酬相差巨大。而公司的法人代表为X发展中心原总经理助理,其余股东均为X发展中心领导家属。

拨云见日 真相大白

  在发现所有收入都与X发展中心相关联后,审计组对J公司的所有支出也全面梳理了一遍,发现J公司采用虚假业务、虚列成本等手段共套取现金262.43万元,发放给X发展中心班子成员奖金和津贴30多万元。至此,J公司利用职权非法套取索取现金、违规违法使用的情况已基本明了。审计组立即将相关情况上报局领导,局里连夜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迅速向纪检部门移送了案件线索,使案件得以彻底查清。

  此次审计查明X发展中心存在的主要违法事实是:

  一是X发展中心利用职权将各项业务未经招投标程序直接发包给其他单位,并以借款或提供咨询名义向这些单位索要钱款276.30万元,设立“小金库”,用于个人和小集体发放。

  二是X发展中心通过内部职工集资组建的J公司,利用各类虚假、虚高业务从X发展中心侵占国有资产483.78万元,在公司注销后,将留存收益按职工出资比例进行了私分。

  三是X发展中心通过J公司以各种方式“洗钱”,将国有资产和收入向关系私营企业业主索要29.30万元转移到账外,违规支付个人股权溢价金300万元,私分现金30多万元。

发人深思 给人启迪

  这是一起较为复杂的国有企业及其领导在监控不到位的情况下,利用职权肆意侵占国有资产,牟取个人和小集体利益的典型案件。我们分析整个审计查证过程,主要有以下几点值得总结和深思:

  (一)要站在国家经济安全的高度,关注国家建设领域内的重大违法违纪线索。

  当前,国家建设领域虽然制度逐步完善,但工程招投标、设计、监理等重要工程管理环节,大量不规范的做法仍普遍存在,工程投资控制难度越来越大,造价不实、国有资产流失等问题时有发生。因此,投资审计要把维护国家安全和保障国家利益作为审计工作的重要职责,揭露建设领域重大经济犯罪线索,促进依法治国和反腐倡廉建设,以规范国家建设领域管理,这将是投资审计当前乃至今后一个时期的重要职责和任务。

  (二)要不断积累重大违法违纪事项审计的方法,找准切入点,抓住疑点深究到底。

  在全面分析的基础上,从投资的内部控制薄弱环节和异乎寻常的迹象上着手,围绕招投标和资金收支等环节是否正常进行重点排查,同时对不正常的资金动向必须一查到底,要注重从企业外围发现线索,如从银行、税务、工商等部门获取辅助信息,以此拓展获取审计证据的手段和方法,为案件的顺利破解和移交提供了基本保证。同时,对已查实的案件要及时总结,将经验进行积累和固化,以提高审计人员对重大违法违纪案件查处的能力。

  (三)通过对重大违法违纪案件的查处,推进建设领域监督制度的完善,以加强对决策者的权力制约。

  没有监督和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在本案中,企业领导人对自己的权力没有正确的认识,伙同公司少数人,将国家建设项目作为自己和小集团的敛财工具,处心积虑地制造虚假资料、成立空壳公司,用子虚乌有的业务,大肆侵占国有资产,在八年的时间里无人监管,无人察觉,这个案例的典型性就在于暴露了建设领域内部控制的薄弱环节。对投资领域的审计就是要通过对这些典型案例加大处理处罚力度,促进政府在建设领域加强权力制约和监督,对违法违纪情况产生强大的警示作用,从而对廉政建设产生积极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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